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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进窑洞小院,巫亭晚和林溪环顾着四周,院内收拾得干净整洁。
墙角种着几盆月季,花瓣上还沾着晨露,透着新鲜劲儿;
石桌上摆着一套旧茶具,杯盏光洁无垢,处处透着安稳的烟火气——这份寻常安宁,恰是八十多年前那对姐弟从未有机会相守的日常。
孙奶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温水,引她们坐在石凳上,轻轻叹了口气,语气里裹着岁月沉淀的厚重:
“没想到啊,这么多年了,还有人来找他们。”
“我姓孙,打小就住在这里,听我妈妈说过,我们家和林家关系一直很好,我妈妈还常帮林家照看孩子。”
孙奶奶缓缓开口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,思绪渐渐飘回遥远的旧时光。
“那时候秀雅刚满十二岁,已经能帮家里看铺子了,她弟弟秀峰才八岁,长得白白嫩嫩,性子黏人得很,每天都寸步不离地跟着姐姐,一口一个‘姐姐’叫着。
秀雅走到哪儿,他就跟到哪儿,连睡觉都要挨着姐姐,秀雅也总把最好的留给弟弟,亲手做的梅花麦芽糖,自已从来舍不得吃一口,全塞给秀峰。”
“他们家是做小杂货买卖的,就在巷口那孔向阳窑洞里开了个小铺子,卖些针头线脑、油盐酱醋,邻里街坊都爱去光顾,日子过得也算安稳。
可谁承想,1930年的冬天,战乱的苗头就蔓延到了蒲城,好好的日子一下子就碎了。”
孙奶奶的声音低了些,眼底添了几分怅然,抬手轻轻拭了拭眼角。
“那年冬天,鹅毛大雪下了一整夜,整个老城都被埋在厚厚的雪地里,连窑洞的窗台都积了半尺深。”
孙奶奶闭上眼睛,语气带着回忆的恍惚,
“那天早上,村口突然来了一队士兵,说是要征召适龄男童随部队转移,以防被敌军掳走。”
“秀雅抱着秀峰躲在窑洞门后哭,秀峰攥着姐姐的衣角,小身子抖得厉害,嘴里反复念叨‘我不跟他们走,我要跟姐姐在一起’,还把嘴里没吃完的半块梅花麦芽糖往姐姐手里塞,想让姐姐留着。
可士兵们不由分说,还是把秀峰带走了。
秀雅追着队伍跑了很远,直到被大雪绊倒在老槐树下,她趴在雪地里哭,秀峰也隔着人群回头喊‘姐姐’,小手死死攥着另一块麦芽糖——那是姐姐前一天特意给他做的,他舍不得吃,想留着和姐姐分着尝。
那时候,秀雅怀里还揣着刚起针的梅花锁香包,针脚才缝了几圈,只绣好了一个‘峰’字,本想等秀峰生日那天,给他挂在脖子上。”
孙奶奶顿了顿,声音里满是惋惜:
“从那以后,秀峰就再也没回过村子了。”
林溪强压着翻涌的情绪,指尖轻轻抚过相册里林秀雅的照片——照片里的秀雅眉眼温柔,怀里搂着年幼的秀峰,两人站在老槐树下,秀峰嘴里含着糖,笑得眉眼弯弯。
她满心心疼,太奶奶这一生,都在抱着那枚银锁香包,等一个遥遥无期的归人。
孙奶奶继续回忆:
“1931年,也就是秀峰被带走的第二年,林家怕再被战乱波及,就投奔远房亲戚去了,具体去了哪里,就没人知道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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