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文小说

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

第1章 恶意低语（第1页）

雨下了一整夜。

江水腥味混着泥土冷意，贴在皮肤上，像一只湿冷的手，慢慢攥紧喉咙。

警戒线拉起来的时候，江屹的耳骨忽然刺疼了一下。

那种疼很熟悉。

每一次，都在死者身边准时响起。

“江队，死因初步判断为机械性窒息，死亡时间不超过三小时。现场……很干净。”

年轻警员的声音发颤，连手电筒的光都在晃。

江屹蹲下身，指尖刚碰到冰冷的地面，耳膜里就炸开了一阵尖锐的、破碎的低语。

不是耳朵听见的。

是脑子里。

是死者最后三秒的回声。

——“救……我……”

——“她来了……”

——“替我……死……”

三个字，重复，扭曲，带着泡发的尸臭，钻进颅骨缝隙。

江屹猛地攥紧拳，指甲掐进掌心，血腥味勉强把那声音压下去一点。

他抬头，雨丝打在脸上，冷得刺骨。

现场确实干净。没有脚印，没有指纹，没有凶器，没有挣扎痕迹。

只有死者双眼圆睁，瞳孔里印着一种极致的、不属于现世的恐惧。

和十年前的第一个死者，一模一样。

“复刻案。”旁边的老法医声音低沉，“江队，和十年前……完全一样。”

江屹没说话。

他比谁都清楚。

因为十年前那桩案子，是他心里拔不掉的一根刺，烂在骨头上，日夜发臭。

“死者身份确认了吗？”

“确认了，和十年前受害者毫无关系，唯一的共同点——”警员顿了顿，“都在晚上路过过西城区那条老殡仪馆街。”

江屹的眼神，骤然一沉。

殡仪馆街。

那个女人，就住在那一片。

他站起身，雨水顺着下颌线滴落，警服浸透，冷得像裹着一层尸衣。

“查。”他声音很低，哑得可怕，“查今晚所有进出殡仪馆街的人。重点查——夜间工作的化妆师。”

“……化妆师？”

“苏凝。”

江屹念出这个名字的瞬间，耳膜再次刺痛。

死者的回声，疯了一样重复：“是她……是苏凝……”

雨更大了。

黑暗里，仿佛有一双眼睛，隔着整条雨幕，静静地看着他。

没有杀意，只有一种漫长到绝望的——等待。

雨还在下。

像是老天爷把整座城市按进了冷水里，泡得发胀，泡得发臭，泡得连呼吸都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湿冷。

警车碾过积水的路面，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划出一道细长的水痕，最终停在了西城区殡仪馆街的入口。

这里是整座城市最阴寒的角落。

白日里都少有人烟，到了深夜，连路灯都像是被阴气浸坏了，昏黄的光雾蒙蒙一片，照得两旁老旧的居民楼像一排排立在地上的棺材。

江屹坐在驾驶座上，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
耳膜深处，那道死者的回声还在反复盘旋，尖锐、破碎、带着濒死的恐惧。

“是她……是苏凝……替我死……”

这声音像一根细针，不停扎着他的神经，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，眼前时不时闪过一道模糊的黑影。

那黑影佝偻着背，站在浓雾里，嘴唇一张一合，永远只有三个字。

替我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