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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哨兵之陨（第1页）

疼痛。

那是林默恢复意识时唯一的感知——仿佛每一寸灵魂都被投入熔炉，在高温与重压下反复锻造。比疼痛更尖锐的是耳畔持续回荡的蜂鸣，那声音穿透了物理意义上的听觉，直接烙印在意识深处。

“…坐标…丢失…”

“…哨兵…全部…牺牲…”

“…不要…暴露…”

破碎的词汇如同溺死者最后的泡沫，在意识的海面断续浮现。林默想要睁开眼睛，眼皮却沉重得如同被浇筑了铅水。

他强迫自已回忆。

祖星历2173年，第七平行世界探索计划“方舟”第十七次跃迁。

林默记得最后的画面——指挥舱内红光疯狂闪烁，警报声像濒死野兽的哀嚎。队长陈锋的手按在他肩上，那只手在颤抖，尽管队长的声音依然平静：“坐标异常，我们被标记了。”

舷窗外，七彩的维度乱流像愤怒的海洋。哨兵七号探索舰像一片落叶在其中翻滚。他们刚完成对“万法天”的初步观测，正准备撤回祖星，某种东西就抓住了他们。

“不是常规防御系统。”技术员小雨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它在...读取我们的存在逻辑。天啊，它在重写舰船的物理常数！”

林默是队伍里的法则分析师，他面前的屏幕跳动着疯狂的数据流。异世界的法则像有生命般主动侵入舰船，改写每一寸空间的运作规则。引擎的输出效率从97%骤降到14%，然后又跳到300%——不是变强，是法则被扭曲后失控的爆发。

“启动紧急脱出程序！”陈锋吼道。

太迟了。

林默看到舰体开始透明化，不是消失，而是存在本身在被质疑、被否定。船舱内响起机械的、非人的声音，用他们从未听过的语言说着什么，但那含义直接烙印在意识里：

“检测到域外存在。标记为‘灾厄’。启动净化协议。”

陈锋转身看向林默，那眼神林默终生难忘——不是恐惧，是决绝，是托付。

“你的灵魂波动最稳定，隐蔽性最强。”队长的话速极快，“坐标碎片我已经传给你了，用生命去保护它。活下去，林默。成为我们的眼睛，如果...如果可能的话，找到回家的路。”

“队长——”

“这是命令，哨兵林默！”陈锋的声音斩钉截铁，“坐标是祖星唯一的希望。现在，执行最后程序！”

队长按下了那个红色按钮——不是自毁，是灵魂剥离。祖星最尖端的科技，也是最后的底牌：将意识从肉体强制分离，投入维度乱流，像蒲公英种子般随机飘向某个角落。

代价是巨大的。肉体会瞬间崩解，灵魂也会受损，但总比被“净化”强。

痛苦。

林默无法形容那种痛苦。不是肉体的，而是存在层面的撕裂感。他感到自已正在被拆解、重组，像一页被撕碎又胡乱粘贴的书。记忆在飞散——童年、训练、第一次看见星空、母亲的微笑...

不。

不能忘记。

“不要暴露...不要探究...”

陈锋最后的警告像钉子般钉入灵魂深处，伴随着一串加密的坐标数据流。林默用全部意志力包裹住这最后的馈赠，就像溺水者抓住浮木。

然后，世界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