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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 章 梦中（第1页）

她翻了个身，身下垫着的衣服传来淡淡的他的气息。她忽然想起昨夜，他压着她时，滚烫的皮肤，灼热的呼吸，还有那双黑沉眼睛里燃烧的、近乎疯狂的光芒……

脸颊莫名有些发热。她赶紧打住思绪，强迫自已睡觉。

意识渐渐模糊。睡梦中，光怪陆离的碎片交织——前世的实验室baozha，冰冷的河水，周家人贪婪的脸，谢子霁那道疤和深沉的眼睛，还有昨夜那些破碎的喘息与疼痛……纠缠不清。

外间地铺上，谢子霁同样没有立刻入睡。

药力在体内缓缓化开，带来些许暖意，但也勾起了更深处的、蛰伏的隐痛。像有细小的虫子在骨骼血脉里啃噬。

他听着里间逐渐变得绵长均匀的呼吸，知道她睡着了。

昨夜之后，他以为自已会厌恶或漠然。但事实上，今天一整天，他的注意力总是不自觉地被她牵动。看她低着头怯生生的样子，看她被那些长舌妇欺负时红了的眼眶，看她闻到他煮的药时那瞬间凝神细辨的侧脸——那绝不是普通村姑会有的神情。

还有她晾衣服时，摸着床单怔忡的模样。

麻烦。他无声地吐出两个字。但心底某个角落，又隐隐觉得，这个“麻烦”，或许真的不同。

他闭上眼，任由睡意和药力带来的困倦席卷。梦中，是冰冷的宫墙，是暗卫营血腥的训练场，是战场上替身冲锋时眼前飞溅的血光，还有……母亲模糊的、温柔的轮廓。

杨柳村。母亲的故乡。谢，是母姓。

也好。在此处落地生根……也罢。

总归是个藏身之处。总归，暂时逃离了那些控制与追杀。至于能活多久，看天意吧。

天蒙蒙亮的时候，谢子霁醒了。

这是他多年形成的习惯，无论多累，天色将明未明时总会自动醒来。暗卫营里，睡得太死等于送命。

他悄无声息地起身，收拾好地铺。走进灶房，生了火，将昨晚剩的粥热上，又煮了两个鸡蛋——昨天卖野猪肉换的钱，除了买布和必要的盐油米面，还留了些零碎，鸡蛋是今早特意在村里早起卖货的货郎那儿买的。

粥热好，鸡蛋煮好，他用碗扣着，放在灶台边温着。

然后，他背上弓和箭筒，拎起昨天处理好的、用油布包好的鹿茸、上好鹿肉和完整鹿皮，出了门。

卖鹿的钱，大半得换成药材。剩下的……他脚步顿了顿。或许该买床厚实点的被褥？再买点……女人用的东西？他对此一无所知，只觉得她身上那件不合身的粗布衣，看着碍眼。

院子里，周子瑜醒来时，天色已经大亮。

她坐起身，发现外间早已空无一人，地铺收拾得整整齐齐。

走到灶房，看到了温在灶台上的粥和鸡蛋。很简单，但热气腾腾。

他走了。去卖鹿肉了。

她坐下来，慢慢吃着早饭。粥还是那么稀，鸡蛋煮得恰到好处。

一边吃，她的目光一边落在了灶台角落那个已经冷掉的药罐子上。

罐口还冒着极淡的、残留的药气。

她放下勺子，走了过去。